从农村来到城市的“农民艺术家”龙厚贵

陈和平 谢成龙

    有这样一个农民，穿着普通的布衣，历经沧桑的脸上刻满皱纹，性格憨厚而朴实，一双勤劳而长满厚茧的大手。面对这位实实在在的山里人，你会说他怎么也与“艺术家”扯不上关系。但是你错了。他确确实实是一位享誉全国的艺术家。他就是被中国根石协会等组织正式授予“农民根艺艺术家”的龙厚贵。
    打石匠要在根艺市场闯出新天地
    龙厚贵1953年初生于绵阳专署所属的德阳县新中镇茶店村龙家沟。父亲1957年因病去逝，丢下母亲和他四姊妹，使这个家庭更加贫困。迫于无奈，少年的龙厚贵就开始先学木匠，后学石匠，在艰苦的磨砺中长大成人。改革开放后的一天，他去德阳城区花木市场赶场，被摆放在地上奇型怪状的树疙篼所吸引，上前向卖货人问东问西。当时他心想，这些树疙篼在我们山上到处都是，用来晒干煮饭、炒菜、煮猪饲料，没想到还能进入市场买卖？既然人家都可以出售树疙篼，我也应该来试一下，换点钱补贴家用。
    龙厚贵说干就干，回家扛起锄头，背着竹背篼，上山采集了一大堆形象怪异的树疙篼。他凭着十年石匠对形体加工的手艺，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了生命力，有的像飞鸟，有的像走兽，还有的像寺庙中的菩萨。他将这些树疙篼整理好，等到逢场天，打着火把走了80里山路，天刚亮就来到德阳花木市场，学着别人那样，找块空地，开始销售自己的树疙篼。在旁人的指导帮助下，第一次10个树疙篼全部卖完。他十分兴奋，这比当石匠轻松多了，还能挣更多的钱。于是他干脆放下石匠活，把精力用在加工根雕上，梦想在这方面闯出新天地。
    连续几个逢场天，他都背着从山上挖回的树疙篼到市场销售，几乎都卖完了，他也深深爱上了根雕这门艺术。他想，光靠简单加工不行，还得动脑动手，提高艺术水平才行。于是他仔细回忆木匠石匠的加工技术，还向根雕爱好者请教，参观展览，得到很多启发，学到很多根雕技巧和审美艺术。
    他迷上根雕在穷乡僻壤引来非议。有人说：“一日三餐都没吃饱，还有精力做无事包筋。”有人说：“在山上捡朽木烂柴，不如喝茶打纸牌，非要受那份苦罪，关键是卖不到几个钱。”有人说：“一个乡下泥腿子，也要闯根雕艺术殿堂，简直是白日做梦!”妻子也经常埋怨他不务正业，还将他千辛万苦从大山上挖出的树疙篼，统统塞进灶膛烧了。后来，妻子看他左说右说始终听不进去，爱根雕像吃错药似的，也从反对到干脆不管，最后还主动给他当起助手，家务事全承包，让他全身心投入到根雕艺术中。
    风言风语没有动摇龙厚贵追求艺术的信心，反而使他达到了痴迷的程度。有天下午，他在村民家看见一个庞大的树疙篼，放在农家屋檐下，立即上前左看右看，觉得像一个莲台观音菩萨，认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根材。于是他给主人家说：要出钱购买树疙篼。房主人一听，以为是遇见了精神病人，不理他。龙厚贵却厚着脸皮再三恳求，还顺手掏出20元现金交给房主，硬是买下了这个重达150多公斤的树疙篼。然后花40元钱，找来一辆农用手扶拖拉机，运回到自己家。树疙篼体积大进不了门，只好暂时放在邻居屋檐下。后来，他加工成一尊木雕观音像，卖了一个好价钱。
    从德阳到绵阳，再走向全省和全国
    1998年德阳日报以《龙厚贵迷上根雕艺术》为题宣传了他，德阳市电视台、旌阳区电视台也连续10天播送龙厚贵迷上根雕艺术的新闻，引起了德阳市根石艺术家协会的重视。协会主席衡平登门拜访，真诚邀请他为根雕艺术合伙人，一直干到2005年，衡平始终给予龙厚贵艺术上的指导，经济上的帮助。
    1997年他还遇到来自绵阳的申泰明。申泰明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四川省根石协会副主席，绵阳市根石协会主席。那天他在德阳市花木市场参观，特意看了龙厚贵所有的作品，还花120元买走其中一件蛇形根艺作品。申泰明认为，龙厚贵的根雕作品具有一定的高度和深度，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材，从此把他记在心里。10年后的2007年，申老师了解到龙厚贵已经在单打独斗，离开衡平两年了，深感他的潜力值得开发，便主动联系龙厚贵，问他愿不愿意到绵阳来合作，绵阳有自己的根雕奇石工作室。龙厚贵为了自己的梦想欣然同意。
    夫妻俩收拾好简单行李，告别山里的破房，告别故乡，跟随申泰明老师来到绵阳，在川西北地质队山上的一座旧仓库，也是申泰明工作室安家落户 。
    龙厚贵十分满意。这里住宿生活条件虽然简陋，但有电还有自来水，而且申泰明根雕奇石工作室很宽大，加工机具齐备，绵阳同行大师也多，比起老家优越多了。更重要的是，有申泰明这样的大师级人物言传身教，他的进步更快。
    为了制作出根雕精品，龙厚贵长期与树疙篼为伴，与朽木和刻刀为伴，以根雕工作室为家，得到的收入虽不丰厚，但有可靠的安身之处，更有自己施展才华的天地。他几十年执着追求，与那些奇形怪状丑陋的树疙篼朝夕相处，凡是经他亲手制作的人物，动物、花鸟鱼虫、飞禽走兽、自然景观等根艺作品，件件都是栩栩如生，惹人喜爱。无论摆放在家庭内外，还是摆放在公共场所，都是那么扯人眼球，令人十分羡慕。他常常用这样一句话作为根艺制作的座右铭:“盛世龙腾飞，申师厚道人；根石贵自然，知足乐常人。”随时激励自己勤奋学习，刻苦钻研根雕艺术。
    他在申泰明老师的倾力扶持下，根雕技艺得到飞跃提高，在省内绵阳、德阳、成都、泸州等地举办的根雕奇石精品展览中，龙厚贵参展的作品多次获大奖。稍后他的作品又频繁参加全国以及世界级展览，其中30多件作品荣获金，银，铜奖。如2012年由省文联和省根石协会举办的全省第六届艺术展中，他的作品《甜蜜的吻》获得金奖；2008年在成都举办的国际奇石博览会上，他的作品《盛世龙腾》夺得金奖；在2016年中国德阳“三星堆与南方丝绸之路首届博览会”上，他的作品《盗灵芝》斩获金奖。根艺作品《狐狸与乌鸦》、《中国结》、《红佛齐天》、《晨练》、《撒网》、《雄起》等，也在全国全省展览中荣获银奖或铜奖。特别是2001年在“第四届中国民间工艺品旅游品纪念品交易博览会”上，他的根艺作品不但获得金奖，他也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四川省文化厅，四川省旅游局和省文联联合授予“中国农民根艺艺术家”荣誉称号，颁发了证书。省内外和外国人都来买他的作品，他与全省同行的交流也非常频繁。梦想正在变成现实。

    艺术的追求是他永恒的梦想
    有人说他傻，可他并不在意。有人说他痴，他更不会搭理。因为他太热爱根石这门艺术，不管傻也好痴也罢，他说这都值得，这是他终身的梦想。他这一生没有其他追求，只钟爱根艺。他不图名、不图利为梦想而奋斗的拼搏精神，值得我们敬佩。
    正是他的执着追求，换来的是根艺制作的最高境界，换来的是人生最大的乐趣。虽然他已经取得了全国全省根艺精品展览30多个金奖银奖铜奖，但他仍然继续与根为伍，乐在其中。他虽然获得了中国农民艺术家的荣誉称号，但他在自己的艺术圈里仍然没有停止前进。目前已进64岁的他说：“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农民就不能搞艺术，当艺术家。我的作品有市场，受欢迎，我就高兴。”
    他决心在今后进一步提高根雕艺术，并将中国根艺文化推向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