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笑先生的意义——观欢笑先生川剧摇滚表演之断想

魏传灵

    退休多年的欢笑先生(成尧肇)一向多梦。
    梦里，邀来燕都戏圣关汉卿，请来临川才子汤显祖，招来川剧名作家黄吉安，呼来巴山秀才李明璋请教一个问题。发射火箭游太空，招引青年看川剧，二者哪样更难？几位大师所见略同，抚须叹曰：姜太公卖不出细白面，秦琼卖不掉黄骠马，当然是后者难啊！
    大师的串串哀叹，令欢笑先生顿生片片疑云。
    想当年，川剧吸峨眉秀色，取剑门雄姿，借青城雅幽，夺三峡奇险，抢巴山云雨，其丰富绝妙，天然蜀籁，地道川味早已潜入川人意识，根深缔固，并与川人相随长达一个多世纪，结下了千丝万缕，难分难解之情缘。其艺术价值登峰造极，实不愧祖国瑰宝，家乡明珠……
    如今，有个明显的事实摆在面前；火箭可以由人操纵，然而，现代人特别是现代青年人却不是驯服工具。且不说请他们花钱买票看川剧，即使面对免费送戏的电视，他们一见生旦净末丑，一听昆高胡弹灯，便毅然换频，甚至怨极关掉荧屏。这样文雅的谢绝还能让人理解。更有叫人不可理喻者：某单位工会招待职工看川剧，戏票发到各科室，各室青年以戏票作赌，一场地主斗下来，四圈麻将玩结束,哪个输了钱,就罚他看戏。
    面对如此薄幸无礼的现代青年，面对这一大群对川剧的“不欢之众”，在群众文化园地里辛勤耕耘四十余载，一直以弘扬民族文化为己任的欢笑先生，想法种种、思绪绵绵……
    眼看民族文化的宝贵遗产一天天衰颓,怎么办？一味抱怨十年浩劫导致民族文化的断裂，一味抱怨西欧文化对现代人的盅惑，一味抱怨这一群小青年的狂妄无知，一味抱怨被港台音乐熏昏了的红男绿女……一切抱怨都无济无事，因为他们离开川剧照样有众多娱乐项目，照样有无数娱乐形式，且生活得自由自在，悠哉乐哉。
是让这优秀的民族文化瑰宝自生自灭呢？还是千方百计地来振兴它呢？近二十年来，欢笑先生一旦走进川剧院，看川剧演员台上浓妆艳抹、莺歌燕舞，台下忍气吞声、沉默寡言、常用眼睛说话、用泪水洗面的场景，就有一种最深切的感受；川剧要振兴！然而，不振心痛，振起头痛。
    多少次送戏下乡、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青灯伴月落、多少次沉思送日升，欢笑先生看见了从大堰河走来的诗人艾青，看见了从人间大学走出来的高尔基，他忍不住从心里爆发出一声强然的呼喊；川剧，我要留住你的根！
要留住川剧的根，谈何容易！
    凶猛火爆的摇滚音乐让不少现代青年上班在摇，下班在滚，有些五音不全的通俗歌手象死了爹娘的痛苦表情博得了如雷的掌声和刺耳的尖叫，那些缠绵绯恻，苍白无味，象虫鸣蚊吟的歌声却赢得了挥舞若狂的荧光棒，这情景不得不引人思考。川剧是国粹，却没人理睬，流行音乐近于庸俗，却让现代青年痴迷、沉醉。事物的两面性提醒了欢笑先生，他恭敬地向川剧——民族文化的母亲进言了；你的更年期到了，你外貌苍凉，保持原汁，缺少创造，你应该光大传统，面向未来；背靠川剧、直面青年；要照顾不懂民族文化的红男绿女，要关注看不惯现代人的太婆太爷。于是，欢笑先生决定极尽全力，绞尽脑汁要将这老老少少、大大小小一起侍侯。
于是，他象一个探宝队员一样，艰苦爬涉走进大巴山的密林深处，他象一个文化乞丐，艰难摸索走进荒山野岭中的竹楼茅舍，他荡舟在民间文化的海洋，他登攀于民间艺术的崇山峻岭，一边收集、一边整理、一边创作、一边演出。多年探索，多年打磨，他利用大巴山丰富的民间音乐元素，结合川剧唱腔的特点，任用川剧锣鼓配器，一举开创了亘古未见的“川剧摇滚”演唱形式。
    川剧摇滚横空出世，象平地惊雷，在大巴山频频炸响。二00六年七月，中国首届民间艺术高层论坛在北京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民间文艺工作者，在人民大会堂举办了盛况空前的联欢晚会。欢笑先生表演的川剧摇滚《太阳跟我走》被列为开场节目，演出结束后，与会的各派专家，到会的各路人马一致认为；川剧摇滚的演唱形式空前绝后，是川剧艺术史上的一大创举，是来自巴山深处多彩的足音，是川剧也许能适应现代青年观众的一声信号。
    迄今为止，欢笑先生创作了众多的川剧摇滚剧目，已在家乡的山里山外、田边地角、边陲小镇、城市广场多次展演，其观众之多，影响之大，简直超乎想象。这源于民间，成于民间的川剧摇滚正以旺盛的活力展露出他那俊俏的容颜。
    川剧摇滚的始创者欢笑先生一直把“求异、求真、求新”奉为创作理念。唱词力避川剧那种半文半白的特点，通俗明快、朗朗上口、易于传唱。“天上下雨地上流，地上刮风树摇头，天若有情天不老，人间有情情多愁，风儿尽情地吹，雨儿尽情地流，忧愁随着风雨去，只有真情留心头”。节奏铿锵，情感鲜明，易于朗诵，毫不晦涩。“唱唱歌，拍拍手，跟着太阳走，宝贵的时光要珍惜，朋友，抱住今天不松手……”简洁明快，甜畅淋漓，把深刻的哲理寓于平常的叙述之中。“抱住今天不松手”，正是对那些饱食终日、碌碌无为、无所用心的人的苦心箴勉。在音乐创作上欢笑先生大量地采用民间音乐元素，让其有返朴归真，回归自然的亲切感。音乐主弦律简单，运用无音乐的迪斯科和摇滚音乐节奏，有机地将川剧的击乐、管乐融入配器之中，使演唱个性率真，美感独具。同时他的不少唱段，把四川方言念白与爵士音乐相结合，让人耳目一新，倍感生动。
    欢笑先生的川剧摇滚之所以吸引了不同层次，不同年龄的人的喜爱、其重要原因就是他让作品有着欢快、跳跃、意气昂扬和时代感强的特点，为表现歌词意境，他常以巴中地区的民间音乐为基础，创作注重节拍的自然交换，多用密集型节奏、节奏重复、同音重复、强调逻辑重音和不拖不抢的手法，使作品畅然上口，娓娓动听。
    欢笑先生开创的川剧摇滚演唱形式，能适应大众，能被大众接受，这是从梨园艺坛内发出的一声令人欣喜的信号，这信号庄严地炫烂于欢笑先生的生活，融入了欢笑先生生命的恋歌。壮写了欢笑先生执着追求的意义。
    川剧摇滚可塑可立。这无疑是对那些耿于凭吊恐龙化石，悬棺古迹，夜郎遗址的人们的一个提醒吧。
    作为欢笑先生的朋友、同仁，切望川剧摇滚摇得响亮，滚得劲道。
    我虔诚地为你喝彩，我努力地为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