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贫的第13部专著《苦路通向天堂》

陈和平

    中国知名摄影艺术家，绵阳民进会员李贫的第13部专著《苦路通向天堂》，近日由中国当代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与此前出版的《撕裂的天堂》，《羌族》，《新北川》，《平武虎牙大峡谷》等12部以不同的摄影主题配以简要文字说明的摄影艺术专集不同，李贫的《苦路通向天堂》，是他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文学著作。尽管全书仍然配用近400幅摄影照片，但是，都是为书中的人物专访，散文，随笔，游记或者诗歌服务的，使人能够在阅读文字的同时加深理解，获得图文并茂的艺术享受。这说明，享誉全国的摄影大师李贫，不但拥有令人惊叹的摄影技艺，而且还有非常扎实的文学功底，字里行间更体现出他的人文关怀。
    全书25万多字，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有21篇个人或者群体的人物专访。其中有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舞蹈“千手观音”领舞者，享誉世界的中国残疾人形象大使邰丽华；有为了迎接北京奥运会，历时一年从四川步行到北京的“无腿马拉松”传奇英雄张庆利；有无手残疾人挑战人类极限，驾车抵达珠穆朗玛峰的何跃林；有常年在雪宝顶高山草原放牧牦牛，历经艰辛，养育脑残女儿的杨志华夫妇；有在人迹罕至的涪江之源雕刻了无数玛尼石“六字真言”，团结藏羌汉牧民，保护生态环境，被誉为“雪山守护神”的雪宝顶大哥；有在地震中失去子女，重伤母亲，仍然舍弃残家，几十次出生入死，为救援官兵探险带路，前往唐家山堰塞湖排险救灾的北川县灾民刘明武夫妇；有用无私的爱奉养全村孤寡残疾老人，带领乡亲们共同致富的北川县邓家坝农民企业家赵光春；还有拖着残疾双腿勇攀科技高峰，荣获四川省自强模范和绵阳市创业先锋等无数光环的企业家韩玉平等。
    特别能够引起读者惊叹的，还是书中的一些人物群体：为了传承具有200多年历史的赵家班皮影戏，72岁左耳失聪的赵永森从医院退休后，领着6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走乡串户，风雨同舟，用场均不到30元的收入，为边远农民上演皮影戏，最终消失在黄昏中的，不仅是几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还有被历史淹没的赵式皮影戏。而麻疯村里的最后一,批麻疯病人，他们在与世隔绝的角落顽强生存，心怀善念地关怀着流浪狗流浪猫，内心世界还向往着昔日的感情生活和今后的人间奇迹，精神的丰满和现实的残忍，催人泪下。在大都市武汉吉庆街的夜市上，我们看见因患侏儒症只有一米高的“绣花针”为代表的一群卖艺残疾人，或者是因学业所困而走入夜市卖艺的艺校学生，他们不因自己的残疾或者贫困失去生活信心，也不认为出卖自己的艺术才艺是丢人和低下的事情，他们刻苦练习技术，互相补台，无论是黄毛，一撮毛，还是安徽凤阳“花鼓戏”姐妹，都体现了底层人生的人性之美。最令人悲痛而又无能为力的是“武疯子”，这群“没有痛苦的人与他们痛苦的家”，是我们这个现代社会管理中的一个盲点，他们鲜为人知的患病经历，疯病发作的狂野破坏，与铁链，地窖，猪圈和棍棒作伴的日常生活，给家庭和社会带来的巨大祸患以及他们悲惨的死去，可能还没有人像李贫这样，用生动的描写和恐怖的照片来关注他们。当然，书中的其他人群，比如，生活在许多敬老院或者福利院的孤寡老人们；一些没有手或者没有脚，但是身残志坚仍然创造美好生活的人们；那些靠捡垃圾卖破烂养活自己的低收入群体；还有那些把流浪当浪漫生活，为寻求痛苦解脱而在各地卖艺卖唱的另类人群，还有那些在5?12大地震后，赶来绵阳，为抗震救灾，灾后重建以及心理救助的可爱志愿者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生香的人物。
    可以说，这本书的社会人文价值和文学描写价值，大都体现在这第一部分，也是这本书的精彩所在，意义所在。李贫为什么能够一直关注到这些社会底层人物，这些很容易被主流社会所忽视或者被误读的群体？我想，一方面是因为他本人的人生经历。他早年因为一次意外事故，造成右手残疾，后来又在一次高山摄影中摔坏了腿，再加上这些年看见许多残疾人所受到的歧视，弱肉强食的社会阴暗面对底层人民和弱势群体的欺辱压迫，他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艺术家，是应该为他们说说话，出出气。更为重要的是，通过他的呼吁，引起社会的关心和重视，帮助他们挺起腰杆做人，在有关部门的共同努力下，实现社会各阶层人民的和谐发展。另一方面，李贫在绵阳市残联宣传科工作了13年，由于工作的需要，特别是他长期主编市残联《暖流》杂志，接触了许多残疾人，采访了他们中的一些突出人物，并且与全国的许多残疾人有着广泛的联系，耳闻目睹了他们创业的艰辛，生活的艰难，并且与他们分享成功的喜悦，失败的痛苦。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残疾人的心声，因此他更有条件或者说更有资格从事这方面的写作。也只有他才能写得如此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在《垃圾里面有黄金》这篇文章中，作者把镜头对准捡垃圾的王安有夫妇，尽管在吃残汤剩饭，住风雨飘摇的窝棚，居然还收养了两个弃婴，为了让孩子长大成才，夫妇两人还节衣缩食，买来影碟机每天晚上放片子，教弃婴学英语，想让孩子将来有个好前程。我想，如果不是作者与乞丐般的王安有夫妇共同生活，哪里去找这么生动感人的细节？更重要的是，我们从这本书中，读到了作者对残疾人，社会底层人或者一些边缘群体的深切关注。他的这种人文关怀是非常宝贵的精神价值，体现了作者的社会情怀和崇高的道德品质。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号召广大文艺工作者要为人民抒写为人民抒情，为人民抒怀。要始终把人民的冷暖，人民的幸福放在心中，把人民的喜怒哀乐倾注在自己的笔端，讴歌奋斗人生，刻画最美人物，坚定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信心。我认为，李贫作为一个有良知的摄影艺术家和文学作家，以自己的创作，正在努力实践着总书记的号召。在这部书中，他把许多主流社会中的边缘人和弱势群体纳入关注的目光，对这些残疾人，麻疯病人，拾荒匠，流浪汉，侏儒人，武疯子，鳏寡老人以及边远山区的藏族羌族普通群众充满着感情，与他们共同生活，深切了解他们的悲惨遭遇和奋斗历程，用摄影艺术和文学创作反映他们的真实生活，唤起社会的良知和共鸣，从而改变他们的命运，共同迈向小康社会。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那样：“好的文艺作品就应该像蓝天上的阳光，春季里的清风一样，能够启迪思想，温润心灵，陶冶人生，扫除颓废萎靡之风。”
    《苦路通向天堂》的第二部分，是31篇散文，随笔，游记和3首诗。其中19篇是李贫在主编《暖流》杂志时期，为杂志所写的前言或者卷首语。均是几百字的随笔，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弘扬正气，鼓舞斗志。配上清新简约的图片，给人耳目一新的正能量。特别值得关注的是，这些随笔都是在5?12大地震之后陆续发表的，而每一篇文章都有一个重点，都是对每一期杂志内容的高度概括，这对于广大残疾人的心灵重建，是多么重要啊。比如《平凡也是快乐》，《感恩之心》，《拯救》，《失去也是幸福》，《苦难》，《一切靠自己》《让一切更美好》等等，在那艰难困苦的日子里，听听这些标题，就多么鼓舞人心啊。
    我更感觉有滋有味的文字，是那几篇有关羌族文化的散文。作者怀着对古老神秘的羌民族的极大崇拜，多次深入羌山古寨，且歌且舞，同吃同住，用手中的钢笔和镜头，真实记录了羌族源远流长的图腾崇拜，别具一格的羌历新年，从古至今的羌族婚俗，神秘悠远的释比祭拜，舞龙转山，敲羊皮鼓，喝砸砸酒，羌红羌绣等名目繁多的羌风民俗，看过文字和图片，无疑就是看了一部非常全面，异常生动的羌族传统文化的专题纪录片。感谢李贫对羌族文化的记录和传播。当然，关于西汉高速公路沿线对朱鹮的观察以及对古蜀道的感受，关于对西藏天葬仪式的真实描写以及部分重口味的照片，关于在云南腾冲采风中对才女贺秀明的交往，以及对当地玉石，银杏，温泉诸多文化历史的介绍，都体现了作者广泛的游历，仔细的观察，渊博的知识，以及比较准确的文学表达力。
    这本书第三部分是别人写李贫。收集了部分评论家，作家，记者或者读者和官员，关于李贫的介绍，专著的评论，得奖的报道，李贫与民进中央副主席，中国民协主席冯骥才，原国家文化部部长高占祥，全国著名鉴宝大师丘小君等的交流，李贫在5?12大地震中的惊险经历，甚至还有关于李贫的童年，人生和初恋等，共计是12篇文章和一首诗。假如你不读这一部分，你绝对不可能了解李贫那曲折离奇的人生经历，也不会知道他那么多作品是怎么创作出来并获得大奖的，更不会深刻理解《苦难通向天堂》这部著作的艺术价值和人文意义。可以说，别人写李贫和李贫写别人，是一个相辅相成的阅读整体。《羌民族的歌者》，《摄影人李贫传奇》，《我在廊桥等你（李贫自传体小说）》，《用生命为天地大美作证》，《用镜头写诗的人》，《倘徉于泥土地上的摄影者》等文章，从不同角度或者不同时间段，分别介绍了李贫几十年来历经困难和挫折，无怨无悔，无私无畏，献身艺术，追求卓越，在提升摄影技艺上，在市残联本职工作上，在传播北川羌族和平武白马藏族文化上，在宣传残疾人艰苦创业自强不息上，在推广以千佛山，虎牙大峡谷，绵阳非遗文化项目等为特色的旅游文化中，在5?12地震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中，李贫所作出的独特贡献。
    有评论家说：优秀的摄影家都有第三只眼，正是这独特的第三只眼，让他们把人类和自然界的一瞬，定格为历史中的永恒。绵阳摄影家李贫，已经用他的第三只眼，为我们奉献了13部艺术专著上万张精美的图片。可喜的是，他也在用他的如掾大笔，记录着一些特殊人群的生活和奋斗，抒发着他的无私大爱。正因为这样，他的人生将会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