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诗韵 滋养性灵
何朗生

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中华诗词是优秀传统文化皇冠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更是竟相争艳散发着馥郁芬芳的奇葩,中国古典诗词文学源远流长。自古以来人们都喜欢吟诵琅琅上口的经典诗句。诗人读诗或写诗的过程,是一个诗化人生的过程,可以促进诗人养浩然之气,塑高尚人格,行正道旅途,切实提高自身内在素质和精神境界。历史上的仁人志士,文化巨子,江湖名流,庶民百姓均从中受益,滋养终身,流光溢彩。
“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出自大文豪苏轼《和董传留别》诗中的名句,激励了无数华夏儿女去追求高雅人生境界。苏轼便是具典型的代表人物之一。他自幼就饱读诗书,诗化人生让他自始至终都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笑对“阴晴圆缺”,直面“悲欢离合”。在他的精神家园里,充满着诗词的芳馨,因而,才让其内心世界永远拥有不逝的春光。苏轼一生清正廉洁,虚怀若谷,用诗词的神韵铸就了云淡风清的豪放与洒脱。尽管他一生历尽磨难,身心备受摧残,但仍抱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人生夙愿与初衷。苏轼的人生态度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在当下与的市场经济和文化背景里,处在大变革,多元共生发展的时代,我们能选择、坚守与升华诗化人生,必然会享受到更多的精神愉悦,实现心理平衡,让自己的性灵得到美好的陶冶。
每当想到这些,追忆自己与诗词结缘近四十个春秋时,自己既倍感欣慰,又感到惶恐; 既增强了进取心,又觉得灵气乏力。为了诗化人生,不断地从诗词中汲取精神养料,以此丰满自己,不得不对自己耕耘的诗词园地,作一阶段性的梳理。
一、诗心纯真启蒙
我的童年处在一个什么都短缺的年代。国家一穷二白,百废待兴,阶级斗争为纲冲刺着各个领域。那时人们物资匮乏,文化缺失,精神生活单调。唐诗、宋词、元典和一些经典书籍的影子,我们都没见到过。与现在的孩子们比,简直就有天壤之别了。我不到四岁,母亲就去世了,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六七口人,艰辛程度是可想而知的了。为了生存,我快四岁时,就离开父亲与兄妹们,与远在山区的祖母一起生活。祖母是一个劳动妇女,勤劳善良且慈祥,对我关怀备至。我记得祖母常在农闲时唱一些当地的民歌给我听,教我听童谣、唱童谣,背童谣。虽现五十余年过去了,而今自己还能随口背出几首童谣来。这些童谣、民歌都是几辈人在劳动之余,对生产、对处世、对育人,对民风、对民俗的总结。一代代人传唱,一代代人创编。这些儿时的童谣、民歌让我稚幼的心灵得到了潜移默化,如春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就算是我最早接触诗化语言的开端吧。
家庭文化对我也有一定的熏陶。我的祖上跟中国社会的许多家族相仿,奉行着“耕读传家”的家训。我的父母都是中小学教师,我算生活在小知识分子家庭里。父亲是一所乡镇学校的校长,他古典文学的功底较深,可以说饱读圣贤书吧,且对传统诗词有一定的研究与实践。本来我的家庭文化浸染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我是小学发蒙时才与父亲及兄妹们生活一起。可是一发蒙学习机遇又不好,我1966年开始上小学,1976年初中毕业,自己最宝贵的青少年时代,完全是在“文革十年”中渡过的。那时一些传统文化都被封杀,看到的都是带血腥味的“打油诗”和“大字报”。停课闹革命,文攻武卫,打砸抢席卷全社会。父亲虽有一肚子的诗词歌赋,却不敢对我们进行有效引导,很多时候都是挂着黑牌子在挨批斗,家里仅有的传统文化书籍也被抄家,负之一炬。当然,父亲有时也受当时的上级指派,按规定和苛刻条件写一点歌颂时事的自由诗或短小散文。这些对我也无形中有了感染,我青少年时代基本生活在学校为背景的环境。加之父母的遗传基因,我很早就喜欢古典诗词。读一点 ,背一点,还摸拟仿写几句,令人感到幼稚可笑,但还是有纯真的童心在我的一些蒙芽诗里流露。
真正受传统诗词影响最广、最深的要算毛泽东诗词了。我的中小学阶段是在文革十年里,当时一切与经典诗词有关的书籍都被封存。我们受的正面教育,都是当时提倡的“红光大”现实主义文化替代了一切,能够传播的媒体面也窄,尽是造反有理那一套。只有毛泽东的诗词和语录盛行。各种版本均有,而且有多种注释本,或歌之,或舞之,五花八门。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与毛泽东诗词亲密接触。当时只要是公开发表的毛泽东诗词,我们都能熟读死记,并经久难忘。语文课和政治课都学毛泽东诗词。那时,老师教学时理解毛主席的诗词,不能任意发挥自己的想象,必须按书上或资料上的注解去讲授,不然是要犯错的。小学时,我们也不求去深入理解毛泽东诗词的意境,只是生吞活剥地去背诵。到了中学,稍稍能体会毛主席诗词的大意,为了记熟,好多时候还借助编好的诗词歌曲帮助记忆。那个时候对诗词而言,我们也只有这单一的熟读诗词的渠道了,的确也给我心灵深处烙上了深深的印迹。现在看来,这一条读诗词的路子,也是学习传统文化的捷径。毛泽东诗词大部份有很浓厚的中华传统文化气息,他是一位领袖,也是一位诗人,更是一位有卓越才气的艺术家。读他的诗词,你会热血沸腾,视野开阔,心地宽广,并能激励意气和斗志。所以,当时若没有能够让毛泽东诗词广为传颂,一切传统文化的经典对我来说,可能都要更晚些。我很庆幸当时极左年代,还有传承传统文化精髓的毛泽东诗词流行于社会,让跟我一样的人能从中受益匪浅。
二、诗画融合溢香
追求“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意境。唐代诗人王维提出的这个理念,将他的山水诗和山水画格调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让后来人钦慕与效仿,成就了许多有为之士。我是一个国画痴迷者和探索者,也把这一充满诗情画意的道法作为践行的标尺。我在游历一些名山大川、乡间田园、历史遗迹时,用诗去记录画意,在诗词中用一个习画者特有的视角去观察,去採撷、去构思、去表述。尤其将色彩组合、造型布局、视野空间等纳入,让自己的诗词充满无尽画意,让读者能在眼前浮现出一个个瞬间画面,勾起丰富的联想,达到与空灵的自然,唯美的自然形成心灵的互动。在外地写生时,有时很难把看到的景物在一定时间去刻画完成,我就用诗词去自由而舒放地吟唱、描写,让看到的景致在诗词中得到升华。在创作国画作品时,我从构思到立意,从起笔到完稿,将诗化的意境融入,让自己的国画从诗书画印的完美结合中,收到特别的视觉效果,蕴含传统诗词的韵味与美意。一幅画作也就不单单是一张画了,它就是一首诗,一阙词,画载现了诗意、诗情和诗心。难怪一些省内外和国内外的藏家和方家们都认为我的国画作品,有一股浓烈的书卷气和诗香味,很有文人画的韵致在其中。
纵观历代有成就的绘画大师,国画大家们,他们绝不只是画技出众,而丰厚的文学养料滋养着他们,中华诗词的魅力吸引着他们,激励着他们。他们个个都是作诗填词的高手,不一样风格的散文行家。他们的综合素质均高,是画家不是画匠。记得近代一个国画大家说过,你要想国画入门,并有一定的建树,那么你必须去进行文学修养,必须去读诗写诗,否则你的绘画技术再高,它都缺乏中国风貌不能耐人寻味。他认为要三分绘画,七分画外功夫的修炼。可见诗词对中国画的作用是什么 也不能替代的。所以,我读诗词写诗词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研习国画而服务,为了国画作品里的文学含金量,为了自己中国人的特别思维,特别眼光,特别智慧,特别手法的形成与完善。这样我在学习国画和提高国画技法水平的同时,就有一个明确的路线图,也就在创作国画作品时不感到枯糙乏味,而更深层次地觉得进行诗词修养是自己的必修课,是伴随毕生的课程。我在读文学作品,尤其是诗词时就有了激情,有了动力,就有了持之以恒的决心。因而,自己在教学工作比较繁重的情况下,也能一路坚持下来,并有一定的的收获。一些诗词作品得到行家里手的认可,得到读者的青睐,并能在各级报刊上发表,或得到各级诗歌大赛的奖励。绘画与诗词创作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随着自己对诗歌创作诉求的变化,在创作古体诗和偶尔写点新诗或散文背景里,又把创作重心迁移到古体词创作上,且一发不可收拾。从2006年开始我就感觉旧体诗语言太过于精炼,在表达自己的意愿上力度不够,显得路子很狭窄。于是我便选择了词的写作,这也算是我对传统诗词的一种偏爱吧。词兴起唐代,盛行两宋,花间词,豪放词和婉约词各分秋色。从这三种词的格调来看各有特色,表达不同意境。花间词里那些达官显贵,美妇宫娥的吟咏浸润着人间的旖旎繁华,无边风月; 豪放词中那些金戈铁马,满怀壮志豪情消解了人生的起落沉浮,岁月苍桑;婉约词里那些执红牙板,浅吟低唱的词句道尽了人世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在选取词的风格上,结合自己的个性及兴趣,我选择了豪放词的语势,略带有一些婉约词句在里面。苏轼、张孝祥、辛弃疾和陆游等宋词大家是我的榜样。他们的词意布局、叙述方式、情感表达都让我叹为观之,感悟强,得益多。我以为在词的创作上感情要真,立意要深,角度要新,语言要精。顺达流畅,朴实无华,自然清新,舒心优雅,诗画合一,回味无穷,这便是我写词唱吟的方向和初心。我在作词的题材筛选方面,我也比较自由。只要是有一定价值,不管它是古是今,是山是水,是人是物,是梦是幻,我都可以让它们走进我的词中,进入我的心田,触动灵感,发自笔端,抒写出不一样的感怀。并极力让读者看来顺眼,听来顺耳,赏来会心,能引起共鸣,从中获取一点有用之处。
三、做时代的歌者
孔子曰:“诗人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这就明确地指出了诗歌的“兴观群怨”功能和它的精神教化作用。也为诗人从选择、坚持、直至升华诗化人生,建立了自我调节与自我适应的身心系统,且提供了宽广开阔的视野空间。爱者、德也; 爱者,仁也; 爱者,善也;爱者,惠也; 爱者,智也。一个人只要有了爱心,知道了做的事情的用途。就要确定该件事情的主体目的,而为之奋斗,为之倾情,为之愉悦。所以,我选取了对中华传统诗词的喜爱,就要最大程度地发挥诗词的社会功能及主体作用。为山水而歌,为民风而歌,为时代而歌,为中华文明而歌。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效翁有感而发,发人深省。“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这是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名句。作为一个酷爱诗词创作的人,必须要有担当精神,面对困难敢于实践,深入生活,去从中华诗词的精气神中吸取养料,找到真谛,磨炼意志,陶冶性情,感悟人生。让自己写出的诗词既有“阳春白雪”的神韵,也有“下里巴人”的情怀。广接地气,通俗易懂,体现出它的文化核心价值。当然,诗人也必须要有一种超然的眼光,俯瞰世界万物,这样才能把握住深刻,并且具有永恒意义的美。同时,一个诗人也必须能够忘却自己身份,拥有平视和内省的眼光,真切地体会世间万物,与它们融合无间,这样他创作出的诗词,才能够变得真实而且细腻。也才能把诗词中内在的美感带给他人,并从中去欣赏美,感悟美、接受美,颇多受益。在自己的诗词创作历程里,我用《在党旗的飘扬下》和《抗战颂》讴歌了无数先烈在党的领导下,为新中国诞生,抵抗外寇而浴血奋战,英勇不屈的精神; 用《江河颂》和《无下雄关吟》讴歌对母亲河的热爱,对雄关漫道的深情回溯; 用《故都断想》和《中华名山咏》讴歌中华五千年悠悠文明,江山如此多娇; 用《营山吟唱》和《果山唱吟》讴歌对家乡的爱恋和热忱;用《走进小平故里》和《德阳行》讴歌对英雄豪杰,仁人志士的横溢才华,以表敬仰之情怀……总之,我以一颗虔诚的心,把自然、人文中发掘的美化作一种心灵的感动,传递给每一位读我诗词的人士,让他们在这样的诗词中,获得一种高尚的审美情趣,开启心灵,激活心智。把为时代而歌作为自己为之奋斗的不懈动力和精神寄托。
路漫漫其修远兮。要实现自己对待诗词的钟爱而确立的宗旨,创作出更好的诗词作品,还必须百尺杆头,更上一层楼; 还必须静心向古人学,耐心向今人学,向大家学,向民间学。在品读中汲取营养,在创作中得到洗礼,在回味中收获喜悦。把自己对传统诗词浅薄的认识,变得更深入、更丰厚、更完美。言无尽而意无止境,让我用几句顺口溜结束这一称之为创作的感言吧:
艺苑耕耘执著意,不求功利与猎奇。
性灵陶冶无穷韵,佳句吟咏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