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与四川峨眉山的情缘——纪念邓小平诞辰110周年

年先春

    今年8月22日，为邓小平诞辰110周年纪念日，我与一代伟人邓小平同为四川老乡，特写此文以示缅怀。
    坚持党的群众路线，是邓小平同志生前的主导思想。他常在各种场合说：“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自己是四川人，我深情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因此，他对四川人民群众的生活和家乡的建设事业非常关心。
    鲜为人知的邓小平曾于20世纪60年代、80年代两次亲临四川峨眉山视察，他的言行举止给峨眉山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与四川峨眉山人结下深厚情缘，他的音容笑貌长留天地之间。
                                                                                                   一
    1965年11月9日（星期二），深秋的峨眉山层林尽染，凉风拂人。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务院副总理、国防委员会副主席邓小平偕夫人卓琳，率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贺龙，国务院副总理薄一波、李富春，原国务院副总理、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司令、后任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彭德怀，铁道部部长吕正操等中央领导同志，由时任中共四川省委书记李井泉和夫人肖里陪同，乘火车专列赴四川峨眉山景区周边视察西南三线建设、成昆铁路沿线建设等情况之后，顺道游览峨眉山明代古刹报国寺，考察了市区民俗民情，并作了多项指示。
    9日上午，小平一行乘专列来到峨眉山麓在燕岗火车站会见了乐山行署专员窦光宇、副专员李兆亮、公安处长刘继智等地区领导；后由李兆亮陪同驱车到峨眉山报国寺，方丈普超率僧众、文管所人士及闻讯的游客100余人迎候。小平一行与欢迎群众热情见面问好后，接见了峨眉县委副书记任仕友、唐月池、副县长何图琴……
值得叙述的是：小平一行游览报国寺时，气氛非常活跃，来到弥勒殿，李井泉高声念一幅楹联道：
    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于人无所不容。
    薄一波问：“弥勒佛的肚子为什么那样大？”
    李富春答：“可能是多吃多占吧。”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呈现一片欢乐气氛。
    第二天，李富春受小平之托，留在峨眉县城考察民情，调研了解市容市貌后，召开党政干部座谈会，听取汇报全县工农业生产情况，得知农业生产增幅不大时，李富春作出两点指示：一是下大力气把农业生产搞上去，争取更好的收成；二是要对人民群众进行无神论的教育，远离迷信，崇尚科学。
    小平一行临行前，为工农业生产、旅游业开发、佛教文化保护作出了有益的指示要求。
    邓小平一行中央领导第一次来四川峨眉山，有的人风趣地说：“来了半个党中央。”纵然有些夸大，但那么多中央领导亲临峨眉山视察作指示确实罕见和难得。
                                                                                                    二
    1980年7月5日（星期六），邓小平偕夫人卓琳、女儿邓楠、邓琳及小孙子一行人在时任中共四川省委第一书记谭启龙及中央警卫局滕局长等同志陪同下，第二次赴四川峨眉山视察，他求真务实的风范和人民群众血肉相连的品格，给峨眉仙山谱写一页光辉的历史。
    7月5日中午12点半，一辆普通的11座面包车缓缓驶出了峨眉火车站，前无警车开道，后无车队尾随，人们没有想到，这辆平常的小车里，竟然坐着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年已76高龄的邓小平同志，当车窗一开，如潮的人们看见小平同志笑容满面的神采，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和“小平同志好！”的欢呼声突然响起；小平同志不停地向人们挥动双手，亲切地以四川乡音“同志们好！同志们好！……”溶入春潮般的欢呼声之中。
    小面包车驶到峨眉山门户——“天下名山”牌坊，小平同志知道“天下名山”四字是郭沫若先生所写，他昂起头看了看说：“郭老的行书字写得好潇洒，书如其人呀。”小车转弯进入西南交通大学校园，正是午休时间，校园非常安静。小平同志说：“这所学校出了不少人才，有个名叫杨杏佛的，又名杨铨，曾经留学美国哈佛大学，回国后参加革命，40年代初，与鲁迅一起担任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执委，在上海被国民党反动派的特务杀害了，牺牲后，鲁迅特地写诗悼念他，诗名《悼杨铨》。竺可祯（中国物候学家）、茅以升（桥梁专家）都是这所学校毕业的，他们的贡献很大呀！”
    进入龙门峡，小平夫人卓琳同志看见峡壁两岸坡顶上长着一块块的玉米林，风趣地说：“峨眉山农民真勤劳，将庄稼都种上天了。”小平同志说：“风景区还是培育风景林的好。”话音刚落，一条瀑布从龙门电站的后山顶上银河直下200米坠入符汶河中，银浪飞溅，如碎玉落珠。小车稍停，小平同志说：“你们看看，玉米棒子林头，能吐出这样美的风景吗？”
    到了龙洞村，进入峨眉至洪雅高庙的“峨高路”，车子也熄了火，小平同志说：“我们正好下车走走看看。”这时，正在这里实习的四川林业学院学生们，纷纷向小平同志问好。小平同志亲切地说：“山上生活很艰苦和城市大不一样，还习惯吗？”几个年轻人回答说：“能在这里生活学习一辈子，我们很高兴。峨眉山本世纪发现的植物上千种，大有搞头哩！”小平同志点点头说：“大自然是不同寻常的课本，也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啊！”
    当天，小车顺着盘山公路上了双水井，这里有“703”电视台和金顶各寺庙的后勤物资转运站，登金顶要步行10公里（当时无索道）。因昨晚下了大雨，山路泥泞难行。随行警卫、导游同志都劝说小平一行人士当天暂时不要上金顶了。在双水井休息室，水平同志仔细地察看着《峨眉山风景区总体规划图》，听着特邀导游田家乐先生对规划和实施情况的说明与简要汇报。当听到第一期已退耕还林2500亩时，小平插话说：“风景区造林注意色彩的完美。山林就像人的穿着，不仅有衣衫，还要有裙子、鞋子。林子下边种茶，四季常绿，更有经济效益。”谈话之间，团团白云飘来，整个双水井矗立在云海山涛之中，正似人间天上的美景一般。小平同志问道：“这里有多高？”田家乐答道：“海拔2355米。”“比黄山高多少？”旁边的邓楠回答说：“峨眉山比黄山高出1200米，这里也已超出500米了。”小平同志双手义着腰爽朗的笑道：“三年后再来，我一定要登上金顶！”小平的女儿邓楠、邓琳同志由文管所张良银同志陪她上金顶去了。
    在此，乐山地区和峨眉县的党政领导来陪同的人士，小平同志一一和他们握手告别说：“你们工作很忙，请回吧，谢谢你们了。”
    夕阳余晖之际，层林尽染的秋景。小车返回净水乡（桂花场），小平同志下车后，亮出洁白的短袖汗衫，将青布裤管挽得高高的，“登山不用杖，脱帽舞东风。”一行人径向4公里坡道“白水秋风”的万年寺古刹健步攀登。乡党委书记、乡长准备了藤椅和滑杆儿随行以备急需。小平一行来到万年小学，知道当年朱德同志上峨眉山也到学校看过。小平同志说：“那我们也去看看。”这时，学校已放暑假，校园干干净净，庭院草木森森。小平同志说：“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卓琳同志问了学校的生源、经费、师资等情况后，赞扬学校确实办得好。得知留校的一位女教师，刚生了小孩，卓琳同志特别打招呼，不要去惊动她。稍稍休息后，一行人继续起程，上了青杠坡，登上了珍坪（原名曾坪）。这里原有一座“雨亭”，亭柱有幅楹联：“四面青山皆入画，半溪流水自落花。”小平同志说：“有这个味儿。”转个头向着谭启龙同志说：“小谭，我们一起来照一张合影，留个纪念吧！”
    过了珍坪，上了五里坡，才是目的地万年寺。山上秋风拂拂，小平热汗淋淋。随行同志劝说小平同志歇歇走。小平同志总是坚毅地说：“登山不止嘛！”
    古刹丛林，苍翠欲滴。小平一行于晚霞返照之际，来到了峨眉山矗立的第一山碑前，小平同志赞道：“北宋书法家米芾的行书‘第一山’神采飞扬，了不起呀！”这时，恭候在此的万年寺住持宽明和尚，将小平同志迎进礼佛堂休息。峨眉山管理局的领导和职工热情地准备了别具地方特色的便餐为小平一行洗尘，人们见到桌面摆着白嫩嫩的仙山豆花、雪魔芋烧鸭、莴笋烧鳝鱼、回锅肉、凉拌嫩姜红椒和泡笋子等泡菜。小平同志举着竹筷向服务员说：“四菜一汤好，什么也不要了。”小平吃后笑着说：“我在这里吃到了真正的川味了。”据当年为邓小平一行主厨的翟文斌同志向笔者说：“原载报纸上的‘苦笋酸菜汤’，当时川菜根本没有这个品种，一汤指的豆花汤，故这次更正。”
    7月6日清晨，小平同志一行游览了万年寺之后，信步向“峨眉山十景”之一的“双桥清音”下山去，穿过大峨楼洞，走经白龙洞，象牙坡两旁，山中药农在此摆许多药摊，出售峨眉山特产的药材：天麻、黄莲、峨山参、竹七等上百种之多，老药农张大爷向小平一行人逐一介绍各种药材性能、适应病症、效应、验方等，小平同志高兴地牵着张大爷的孙女儿，握着张大爷的手说：“来来来，我们合个影留纪念。”当听到峨眉山景区内有高等植物3320多种，约占全国总量的十分之一，药用植物1700种，约占全国三分之一，动物有2300多种时，小平环视着如诗如画的峨眉山秀色，爽朗地说：“峨眉山真是一座宝库，要好好保护，合理开发，让它为子子孙孙造福。”
    下了象牙坡，进入浓荫蔽日的“古功德林”。通往清音阁的途中，正值旅游旺季，游人往来如织。小平一行人突遇三岁女孩（峨眉二幼的马千里）在喊“老爷爷、老爷爷……”小平同志将她抱起来，亲着小脸蛋。“你的爸爸、妈妈呢？”女孩指着旁边微笑的年轻的女同志，问起来才知是峨眉二小的教师。小平与卓琳同志说：“来，和他们一起照张像。”至今，30多年过去了，这张珍贵的合影照仍然挂在马千里的老家中。途中还与76岁的山民骆婆婆打了（同年同月生）“老庚”。当年随行警卫邓小平的峨眉县检察院检察长高仕俊正是见证者之一。
    一行人在清音阁黑白二龙江的汇合处双飞桥上邓小平遥望“金顶三峰”。层峦叠翠，横绝蓝天。与雄秀的峨眉山水浑然一体。小平同志说：“峨眉山是一座文化型的风景区，是一座宝库，要好好保护，要搞好规划，合理地综合开发，加强管理，办事情要有登山不止的精神。”
    掩映在绿树丛中的红珠山招待所，鸟鸣花香，景色优美，誉称森林宾馆，中外游人喜欢下榻于此。小平同志一行住憩此地，那天气候温和，他在住地附近散步，新华社等省级以上的一群记者闻讯而来，“长枪短炮”（变焦广角镜头）的相机，围着小平“啪啪”地按着快门抢拍镜头，当地一位业余摄影年轻人正赶上这场面，捧着一架低档的120相机，被记者们挤在后面，无缝可钻，急得满头大汗。这一细节被小平同志发现了，他挥手示意说：“你们让开一下，让那位摄影同志到前面来拍几张。”这位摄影作者立即按动快门照了几张。直到小平走了，他还愣愣地站在那里，激动得一言不发。
    峨眉山雨多晴少，夜不胜寒。小平同志一行在红珠山招待所，住憩两天，等他的女儿邓楠、邓琳从山上下来。7月8日，小平从住地二号楼出来。时任峨眉县公安局局长的唐泽超听说第二天邓小平要离开峨眉了，依依不舍地求他与地方抽调来警卫邓老视察的同志合影作纪念，小平同志爽快地说：“来来来，就在这儿合个影吧！”二号楼门厅石阶处留下了一张邓小平与数十名警卫人员合影的珍贵照片，至今老唐局长还津津乐道地忆写了一篇《我为小平同志视察峨眉山当警卫》的文章，发刊在《峨眉文史》2004年12月第20期，以示对一代伟人的缅怀。据当时703电视台气象预报，一场暴雨将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7月9日清晨，邓小平一行乘车去了“天府之国”四川成都，后与省委领导告别返回北京。从此，他再也没有机会“三上峨眉山”了。
    写后语：建国以来，我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理论》的创造者邓小平同志两上四川峨眉山的言行举止系列视察活动，自始至终与人民群众心连心地苦乐共享。诸如：他与沿途的游山人民群众、与山中药农张大爷及孙女、与地方抽调的警卫人员等同志主动合影留念；与76岁的山民婆婆“打老庚”等等，均与四川峨眉山人结下深厚情缘的展示。小平同志生前无论走到哪里始终坚持党的群众路线，这与当前实践群众路线教育活动，克服官僚主义、防止滋生腐败，推动社会、经济、旅游、文化、体育等各项事业的发展繁荣，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努力奋斗。
    注：参考资料：一是《中共峨眉山市党史大事记》；二是《峨眉山志》、《天下峨眉》书刊；三是采访当年警卫小平同志上山视察的老同志回忆口述。